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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说“哥们”

时间:2006-07-23 05:21来源: 作者: 点击:
在街上溜达久了,就发现有一个群落,见面爱称“哥们”。小的叫大的“哥们”,大的使唤小的“哥们”。“哥”在他们嘴里并无大小的,意思和“朋友”差不多,但比朋友关系更铁一些,牢靠一些。哥们是些忙人?闲人?雅人?还是痞子?一时又难以说清,反正,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今儿
     在街上溜达久了,就发现有一个群落,见面爱称“哥们”。小的叫大的“哥们”,大的使唤小的“哥们”。“哥”在他们嘴里并无大小的,意思和“朋友”差不多,但比朋友关系更铁一些,牢靠一些。哥们是些忙人?闲人?雅人?还是痞子?一时又难以说清,反正,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今儿,哥们一直是小城里风行不衰的一道风景!
     哥们的岁数一般都不大,有的初高中刚毕业,有的还在学校,他们如天上的云,在时聚时散间,孕育成了小城的一个特殊群落。哥们走在街上很醒目,很特别,也很另类。哥们是小城时尚的晴雨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哥们的头往往是牛舌头添过的那种,三七开,二八开,或五五开,或向后倒,都很讲究。现在讲究染发,米黄色的,奶油色的,草绿色的,如高低不齐的杂草根根竖立在头顶上,或长长地披在后脖颈里。自潘长江长不大个子后,哥们又有了新的偶像,留一小撮倒三角爬在天门上,想把个头压得更矮。哥们穿裤子,也跟时尚,十几年前兴上肥下瘦,裤角小小的,裤裆却宽得装两个哥们都嫌肥。颜色再若是草绿色的,很容易让人想起抗日时期的日本兵。再后来,裤裆和裤角颠倒了个儿,兴上瘦下肥,裤裆紧绷屁股,裤角宽如喇叭。直到报纸说,紧屁股裤容易导致精子成活率下降,哥们吓坏了,才弃了断子绝孙裤。而后流行牛仔裤,补丁裤,乞丐裤,休闲裤。电视上流行什么,小城哥们穿什么。那时,哥们也爱戴眼镜,买不起石头的,就戴太阳镜,却不戴方的,扁圆的,《末代皇帝》演后,专买那种深颜色的,圆圆的车轱辘戴。哥们初行街上,毕竟胆小,见电视里演的进局子的,黑社会的,多是此类黑轱辘形象,就觉末代皇帝也不是好当的,不戴了。还没学坏,就让世人觉得坏了,多冤。总之,哥们在着装上善走极端,爱表现一种与众不同的风度。哥们是时髦的追随者。前些年,自《远山的呼唤》里那个逃犯,成了姑娘们五体投地的崇拜对象后,哥们就纷纷学那逃犯样玩起了深沉:把双手塞到裤兜里,黑夹克领子高耸到耳朵上,把一分为二的小分头剪成方方正正的小平头。不洗脸,不说话,见了女朋友也懒得搭理。嘴巴真像软铝密封过的瓶口一样,密不透风。显示着满脸的饱经沧桑。当马季操着那口东北腔向观众推销他那W系列宇宙牌香烟时,哥们才一不留神,“卟嗤”一声,忘乎所以,玩砸了深沉。哥们又玩潇洒。穿件后背上大书“烦着呢”之类的文化衫,趿着拖鞋跳通宵蒙面大party,一句话少不了两三个“xxx”,站在大街上狂喊几声“老鼠爱大米”。李太白的放荡不羁,郑板桥的难得糊涂,济公活佛的装疯卖傻,就都学会了。哥们这场时髦,赶了二十年,总觉得象水中的浮萍,水荡萍摇,到头来,也没扎上自己的根。
     哥们蹓街,走有走势,站有站相。出门,并不提前相约的,路过时随便对着人家庄门和抬头捧手做喇叭状冲着楼上吼几嗓子,“喂,哥们,走啊。”就三五成群了。流行这道风景时,小城里有电话的人家还很少,更没BB机,大哥大。后来,见拿砖头样大哥大的,就梦想,什么时候,哥们也能用上大哥大,真他妈过瘾呢!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远远超出了哥们的梦想,仿佛一夜之间,BB机退役了,大哥大成了傻瓜的象征,手机又成了哥们相约酒吧的利器。走在街上,若是骑自行车,那几乎是表演杂技,于人缝里钻来拐去,快如飞,速如电,吓得路人左右躲闪,哥们不管,要的就是那种效果。逢无人处,双手离把,掏一根香烟,嗞啦,就着了,自行车并不倒地。慢下来,又慢得离谱,姿势是头缩下去,腰弓着,胳膊腿圈成两个圆,用脚跟不停地倒转脚踏板。有时三五个哥们骑车并排走,姿势又不同,一只手扶了车把,一只手互相搭肩,边聊边走,后面的汽车喇叭嘟嘟叫,就是不分开。哥们人多车少时也有绝活,前叉里坐一个手把方向,座儿上坐一个搂腰养神,后座上坐一个脚踏动力,配合得极是默契。哥们干嘛去,往往自己也不清楚,全凭性情使然。遇着136号文件,一学就是半天亦或通宵。耳朵里听见卡拉OK,嗓子就发痒,眼睛毛见网吧,免不了冲进去战它个五十回合。等出得门来,日已西坠,哥们才觉眼冒金花,肚儿咕噜,便去夜市,去烤羊肉串摊,狼吞虎咽,一气吃下一百二十串羊肉,喝下十瓶啤酒,旁观者目瞪口呆,哥们还觉不过瘾。哥们很忙,常常忙得一天只吃一顿饭。起身掏钱,却都傻眼儿了,哥们已身无分文。脸忙堆了笑,师傅,回家一定送来。另几个的眼神慢慢变了样。卖羊肉串的见状,忙说,“去吧,去吧,就算我请客!”心里自认倒霉,全当喂了狗。
     哥们的钱并不多,如同时髦女子的精致小坤包里总塞着卫生纸一样。可哥们并不看重钱,管一元叫一分,十元叫一毛,百元叫一块。钱是人身上的垢痂,所以哥们总显得很大方。家里窃一包高档烟,横着就撕开了,散给所有在场的哥们抽,抽完没烟了,亦卷老乡的莫合烟抽。吃了饭总是抢着付钱,仿佛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一样。哥们虽没有条件像大款那样:脖子上总系着金利来,持手机的那只手上总露着三四枚金戒指,家里住腻了,就去宾馆过过瘾,三天两头还要让小姐给按摩一次脚。但哥们出门,也打的,去不了贵宾楼,就去冷饮店啜两口冰淇淋,喝一扎啤酒,买单时,小姐给找零,还要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必找零啦!”其实那零也就几毛钱,但哥们大款的感觉就有了。
     哥们有时也发烧。但哥们发烧与正宗的发烧友不同。正宗的发烧友遇见自己心中的偶像,不论是歌星还是球星,能在冰天雪地里整天整夜地等待,那怕被拥挤的人群,飞舞的警棍混得花容失色,头破血流,亦要不顾一切地跳进场去签个名或逛舞乱喊一通,然后心甘情愿地被保安人员带走。哥们发烧,并不在音乐和足球本身,多半为了目睹脸蛋和帅哥的风采。不论歌星唱功多差,球星脚功如何无力,只要是用漂亮服饰,绚烂的MTV包装起来的俊男靓女,或能奔跑在绿色草坪上,哥们都要予以疯狂地喝彩,欢呼。再就是吹吹口哨,打打响指,点打火机,偶尔也跺脚掷物,凑凑热闹,签个名什么的。签不上也不像正宗发烧友那样伏地长泣,哭喊吼叫。签上了也不怎样地兴奋,随之就将歌星球星签了名的纸片展示众哥们。这时,哥们突然内急,身上又没带手纸,进到厕所,也就用签名纸擦了屁股。
     哥们的朋友遍天下,没有贫贱之别,尊贵之分。三句话说得来,咱们就是哥们了。哥们的有些哥门,在打架时就交上了。当然,有些哥们铁,时间长,有些哥们稀松,来往短。走了这个哥们,又有那个哥来。哥们没有“人生难逢一知己”的苦恼。哥们脾气直,重义气,讲信誉。遇着危难,为哥们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哥们讲究的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哥们使唤我跑腿叫我帮忙是看得起哥们,给咱哥们的脸上添彩哩。所以,生活中若有什么难题,找哥们去,哥们很快就会解决。哥们若解决不了,也会喊来另一帮哥们把你的问题给摆平了。不幸的是家中失盗,你长吁短叹,哥们骂一顿娘就出去了,等回来,说:东西找到了,等会儿完璧归赵。钱嘛,二百五拾元已让狗日的贼头挥霍了。哥们知道,谁的地盘上丢了东西,就该找谁。偷人的贼头一般是不敢得罪哥们的。好多时候,哥们内部也打架,为一句话,一件稀松事,一个姑娘,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白进红出。但,打罢了,哥们还是哥们,并不记仇的。
     哥们的眼里本是没有什么权威的。孔圣人不就是哪个老二吗。剧院里看戏,没劲,就打口哨,人家一首歌还没唱完,就喊,“下去,下去。”领导做报告,又是官话套话空话,哥们就假装方便,蹲在毛厕抽烟去了。或者头一歪,呼呼而睡。晚上回家,打开电视,又是领导,啪,哥们就换频道了。哥们最看不上眼的,就是地方上的父母官。跳舞不累,喝酒不醉,打麻将不睡,干工作不会,本是咱哥们的行当,却让官们学得炉火纯青了,哥们就忌讳官们抢了哥们的饭碗,在小姐面前出尽了风头。舞会散场,哥们就伺机抓住官爷捧上一顿,留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好好儿当你的官去,别来这儿逞能。”官们每天上电视,哥们教训不错人的。哥们不崇拜别人,只崇拜自己。自歌星球星有了明星档案,哥们也开始讨论“你心目是最崇拜的人是谁?”这样的人生大问题了。哥们最崇拜的是毛泽东,一枪不打,竟能打下天下。其次是周恩来。今天的小哥们又崇拜胡哥,把民主写到了第一位。哥们有时亦关心政治,关心世界形势,就恶小日本的小泉一郎,动不动参拜靖国神社,咱中国哥们的感情是好欺负的。
     哥们并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低级动物。可以说,哥们都极聪慧。“要不是小时候调皮贪玩,哥们早上大学走了。”哥们常这样感叹,但叹罢也就罢了,该干啥依旧干啥,就是不读书。想看了就租借,过去的哥们看琼瑶的,金庸的,现在的哥们看韩寒的,看时髦的。一本又一本,紧跟时尚,津津有味。故尔,但凡哥们,都爱拳脚,爱打报不平,爱谈女人,爱唱纯情的流行歌曲。其它的书,哥们也看,但只要能在姑娘面前扯几句凡高的耳朵里夫金的熵弗洛伊德的力比多加毕加索的画阿Q的辩子,就算是哥们中的大学问家了。哥们有哥们的沙龙,俱乐部。夜来无事,哥们就会一起走到某一哥们家或者酒吧去,在狼狈不堪的小屋或酒吧中,拒绝美味卤肉,只要有酒,就能扯天扯地,谈论天文,地理,战争,哲学,经济,由这哥们的嫂子说到那哥们的姨子,由女人的身子推演出花朵是草木的生殖器。最多的时候,是谈人生,由人说到地球,说到宇宙,就嫌地球上人虫子太多太多,就幻想有一场战争或一场瘟疫把人都消灭了,就哥们几个领几个漂亮女人生存,那该多美。这时候,哥们就借酒消愁,说心里的悲苦,就感叹自己的老爷子没本事,哥们了几年还没给哥们某一碗饭吃。伤心到天明,就洗脸,擦泪,弹掉衣服上的灰尘,道貌岸然地出门,各干各的事去了。
     转眼儿,哥们就到了需要女人的年龄。他们相信男人的成熟和人生的圆满要有一个醉心的女人。就希望有一个美丽的,既温柔又疯野,既能抽烟又能喝酒,既能跳舞又能谈人生,既能打麻将又能摆到哥们面前的女人作老婆。遗憾的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众条件总是集不到一个女人的身上。哥们就降低标准,仅求脸蛋的漂亮。甲哥们今儿领一个姑娘若比乙哥们的逊色,甲会立码吹了再领一个。姑娘和这哥们谈着对象却偏偏爱上了那哥们,那哥们会番然正色,甚至打姑娘一个嘴巴,君子不夺朋友之美。于是,小城里凡漂亮的姑娘,几乎都被哥们一族说去了。他们就会同骑一辆摩托招摇过市,姑娘分腿骑在后座上,腿欣长而浑圆,象两个白萝卜。不骑车了,姑娘常拦着哥们的腰,倒是像姑娘怕哥们跑了似的。哥们待姑娘,好时好得你被被子焐热了还要再盖一条毛毯;不好了,亦不分场合,吼一声,你xxx,给老子滚。姑娘不滚,十分忠诚。社会上的人就想不通,为漂亮姑娘惋惜,明明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她怎么如此情愿呢?
     哥们便有了家。哥们知道哥们都有嫂子管着,相互间的来往就渐渐清稀。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哥们家的难经似乎更多些。谁家有了危难,两口子闹矛盾,伸出第一只救援之手的,往往不是父母,不是兄弟姐妹,而是哥们。哥们大都是些直肠子,他们做工作不象街道社区里的民事调解员,见婚姻宜说合,一五一十,苦口婆心。哥们不讲大道理,“能过就过,过不成就换班子。”哥们不失言,果然领来一个又一个。有的哥们的家庭后来是散火了,有的哥们闹过又好了,又好了的家庭男方少不得将哥们的话当笑料说知妻子,哥们就得罪了这家的嫂子,哥们见了面,仍叫嫂子,嫂子不理,不理了拉倒!
     哥们不读书,干事就冲胆子大。读书人做生意,左思右想,前恐后怕,唯怕哪儿考虑不周,有了闪失。等考虑周全,想干了,机会早已如云飘失。哥们就没那样的多虑,今儿喝酒,闲说了一事,明儿就当正事干去了。赔了拉倒,从头再来。所以,生意上,发了财的,发展快的,当初多就是哥们一族。再聪明些的哥们,五六年就成了老板,开了公司,创了大业,成了小城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但哥们终于心虚了,哥们创业可以,守业不行,小打小闹可以,大干大闹不行,后悔当初没上高中,没上大学。哥们手下人才奇缺,顾不过来,正好初中同班的同学牛三大学毕了业,找不到工作,哥们说,牛三,来,哥们手下干。牛三同学幸幸而来,待遇确比公家好。晚上回家,牛三一人无事,喝了酒,自言自语,自己辛辛苦苦,花了爹娘的银子,读了大学,到头来,还得给班上调皮捣蛋的哥们打工,这大学上的,真是,唉!哥们!
     (2006年5月27日于悟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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