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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勇-青土湖活化石

时间:2010-03-27 22:59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马俊河 点击:
当今天的我们以五味杂陈的心情面对一个被沙漠占领的干涸湖泊时,有的人彷徨,有的人哀怨,有的人逃离,有的人奔走抗争...当年居住的在湖边的人和作出不向青土湖放水的决策者们,他们又是如何面对这一过程的?

 


张继勇

 

 

 
 
张继勇-青土湖活化石
 
 
图/文:马俊河
 
晚上十点多,我还坐在电脑跟前通过网络与外面的朋友们商议如何组织志愿者,在这个沙尘暴肆虐的季节来民勤植树的事情。透过暗夜微弱的星光,窗户外面传来树枝在风中的呜咽声,我拿起手电筒推开门向夜空中照射过去,光影里充满了飘浮的细尘,转回身我将门和窗户关好继续坐下来,时间不大一会,屋子里面就遍是黄土的腥味,我试图阻挡这样腥气的味道进入我的呼吸,可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微尘很快就使我明白了自己的软弱无能,这一刻我深切地体会到在沙尘面前一切的努力近乎等于徒劳。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脸面上落了一层很细小的尘土,用手摸上去像磨砂面很有质感。推开屋子,门口堆了细细的一堆黄尘,两个屋子相连门口空地上,有一些如水波浪状的尘土堆积,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枯枝败叶,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和刚刚遭遇了土匪洗劫一般。大风像一个临幸自己疆土的皇帝一般,不知疲倦地带着它的爱妾沙尘暴继续蹂躏着脚下的一切,太阳也在此淫威下躲着老远不敢露面。天空的颜色还是那样灰黄,这样的空气让人窒息。
 
朋友提议去青土湖感受一下那里的沙尘暴。青土湖这个石羊河曾经的最下游,因为上游来水被人截断,最后慢慢干涸,到现在成为沙尘暴的乐园。曾经我们也是满怀豪情,意气奋发地向沙漠进军。今天,我们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呢?
 
车子走到离县城有20几公里的大滩乡时,大风带起来的扬尘已经开始影响司机的视线,我们不得不将车速减慢,并打开大灯。过了西渠乡政府,民左公路的两侧不见人烟,也没有耕地,西边的沙子飞速地穿越过路面,窜到路的东面。在一些路边有较大沙丘的地段,沙子像粗暴的占领军一样占据了公路。据民勤县林业局设在附近风沙观测点的数据显示,此地沙漠每年移动的速度在20米左右。在向西不远的地方,处在内蒙古阿拉善右旗的境内,有一座南北走向名叫雅不赖的山,在山的西侧就是中国第三大沙漠?——巴丹吉林沙漠。据甘肃省治沙研究所前任所长王继和先生的介绍,雅不赖山是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的分界线。卫星图像显示,在雅不赖山上有三个巨大的风口子,在西风的作用下,巴丹吉林沙漠的沙子穿越之这三个风口,流窜到民勤县境内和本地的腾格里沙漠交汇。
 
张继勇的厨房
 
两大沙漠在民勤的交汇,不仅只是一个地理形态的变迁。上游来水的大量减少,沙尘暴的肆虐,是悬在民勤人民头上的两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沙落家破。地处风沙前沿的湖区人,更是受害不浅。两年前,我有幸寻访到了住在西渠乡煌辉村的83岁老人张继勇。老人自小在青土湖边长大,小时候经常在湖里打渔、掏鸭蛋。当回忆起那时候的景象,老人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激动,一说起眼前的光景,随之又暗淡了下来。两年前,我见到老人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很好,刚从内蒙古的姑娘家里过冬回来,自己独居在老宅子里不愿意随着邻居们搬迁到其他地方,也不愿意跟着儿子或姑娘去住。老人说,在离家不远处有老伴的坟墓,他不愿意舍弃老伴而去,等哪一天自己死了,就与老伴埋葬在一起,这里风沙虽然很大,自己还是愿意埋在这片黄土下。
 
这一次,我又来到了这里。一路上我就在猜想老人是否还在?当汽车在离张继勇老人的宅子有20米的地方停下来时,我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向他的家门冲过去。可能有了落差才叫生活吧,当我冲到老人的家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感觉自己跌入了冰窖一般浑身发冷,心头一阵颤栗,失落感遍布全身,老人住的院子全部拆掉了,院子里没有了老人的踪迹,门框、窗子、屋顶和屋里的全部家私都没有了,满眼的残墙断垣,地面上还残留着搬家时的狼藉。
 
张继勇的水桶
 
在大风里吹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仔细地端详了眼前的一切,初步判断老人应该是搬家了。想到这一层时,我的内心里忽然有些悲喜交加的感觉,让我感到欢喜的是一个80多岁老人的起居生活有人照顾了,这个老人再也不用迎着大风去一公里外挑水吃了。让我感到悲伤的是,随着这位老人的离去,近几十年来青土湖的环境变迁又少了一位见证者,我伤感自己没有能力和机会在老人还在的时候将这个变迁的过程进行记录,再也没有机会聆听那个满世界都是水的青土湖的故事。
 
关于青土湖在1990年代前的记录很少。水经注:“武威北有休屠泽,俗谓之西海,其东有潴野泽,俗谓之东海,通谓之潴野。””有鱼海,即白亭海,一名小阔端海子,五涧谷水流入此海。有沙喇鄂模,在休屠泽西。”这是史料里记载的青土湖前世的文字,到现有类似这样的记载都是很零散的几句话,偶尔能看见一张人在湖里捉鸭子的模糊照片,记载青土湖的史料和我们大多数的史料一般,是从来不记录普通人的感受的。在我的内心里,一直有一种想法,就是要挖掘一些生活在青土湖边的普通人的生活感受,来印证青土湖的变迁对人们生活与心理的影响。要做这样的事情,采访张继勇老人无疑是最具有可行性的。遗憾的是,我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自此,我再也无法了解到更多青土湖的过去,再也无法了解到从修建红崖山水库开始,到青土湖完全干涸这个时间段内,居住在青土湖附近的人以及其他人的内心世界。当今天的我们以五味杂陈的心情面对一个被沙漠占领的干涸湖泊时,有的人彷徨,有的人哀怨,有的人逃离,有的人奔走抗争...当年居住的在湖边的人和作出不向青土湖放水的决策者们,他们又是如何面对这一过程的?
张继勇家的现状
 
怀着失落的心情,我慢步走到离张继勇老人家不远的畜牧局疫情监测站工地,这个工地就修建在老人所在的村子里废弃的庄子上,工程由老人的邻村邻居们施工,我向他们打听老人的消息,他们说老人跟着姑娘去额济纳居住了,去年秋天把房屋全部拆掉走了,估计在他有生之年是再也回不来这个他生长和埋葬着爱情的地方了。
 
大风还在继续,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煌辉村,只剩下残垣破壁,大风席卷着尘土和各种垃圾在上空肆虐飞扬。
TAG:民勤 青土湖 张继勇  (责任编辑:沙漠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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