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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致村:日日都是扬沙天

时间:2010-09-14 12:39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王鹏 点击:
亚洲最大的沙漠水库红崖山。 / 本报记者 王鹏 摄 本报记者 王鹏 发自甘肃民勤 8月18日,在往致村,一场风沙从中午12时持续到晚上10时,整整十个小时。 村民姚金花拨弄着院子里晾晒的籽瓜,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围着她戏耍,这是她和老伴唯一的陪伴者了。她生怕小猫跑掉,
亚洲最大的沙漠水库红崖山。 / 本报记者 王鹏 摄

本报记者 王鹏 发自甘肃民勤

8月18日,在往致村,一场风沙从中午12时持续到晚上10时,整整十个小时。

村民姚金花拨弄着院子里晾晒的籽瓜,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围着她戏耍,这是她和老伴唯一的陪伴者了。她生怕小猫跑掉,随时注意关紧大门。门外黄沙漫卷,院子里却小了许多,黄沙从院子顶飘过,丝毫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天天如此,今天这算一般的!”

白天,刺眼的太阳变成了黄色的光晕悬在天空,晚上月亮出来了,洁白的月亮也穿上了黄色的外衣。苍穹之下的沙漠边缘,不仅静谧,甚至有了几分诡异。

周围有田地,这个季节至少不会发生“沙上墙、驴上房”的情况,但是第二天清扫房前屋后的沙子是难免的。

“羊的数量只有最多时候的10%”

在其他的路未通之前,通往原牧业乡北山的路只有一条,必须从往致村5队的村庄中间穿过,然后进入茫茫腾格里的沙丘中。后来,北山乡被合并入东湖镇,北山的牧民逐渐减少,这条路便很少有车辆通行,逐渐被沙漠淹没。从去年开始,北山里面的硝场开始红火,他们走出一条远离往致村的路。这让原本安静的往致村干脆孤单了起来。时代周报记者在往致村询问一位十八九岁的小伙,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这里曾经有路通往腾格里深处,他说穿过村子,就剩下无路的沙漠。

向日葵耷拉着脑袋等待丰收,沙子扑打在硕大的向日葵头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地里劳作的人和行人满嘴黄沙,但并不在意。

门房高大的往致村5队,村道上没有一位行人,也没有家畜经过。村子周围被田地包围,田地再被沙漠包围,这个村子三面环沙,已经是民勤绿洲最东部的边缘。

进入沙漠再东行约10公里,73岁的李武年和他71岁的弟弟李善年两人正在沙堆上晒太阳,这里有一片长草的沙滩,成了两位牧羊人常来的地方。

这是上午10时许,风起前夕,沙漠中万里碧空,仅有几只四脚蛇在沙滩上窜来窜去,两位悠闲的老人无心聊天,一位点着旱烟望着远方,一位盯着脚下的四脚蛇发呆。当地禁牧已经十年左右,但是两位老人谎称野外放牧“时可时不可”,这里异常偏远,基本能躲避林业部门的“抓羊”。他们只需注意盗羊者便可。每天他们早上6点赶着羊群出门,晚上8点回家,从1996年开始日复一日。

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往致村的羊很少,不到现在的1/10,那时候他们不必担心羊没草吃。

这片草滩方圆不足一平方公里,植被稀疏单一、沙丘松软。长着当地人称为酸蓬草的沙漠植物。如今正是酸蓬草果实成熟的季节,和枸杞一样的果实繁密而饱满,兄弟俩并排背风而坐,不时捡摘地上的果实来润口—甘甜中略带苦味。

羊群不大,自然分为两群,一群90多只,一群稍多一些。近中午时分,直射的太阳让大漠上的人和羊无处可藏,羊群已经卧在沙丘旁休息,两位老人也准备了干粮做午饭。

李武年的老伴在五年前去世了,他有两个儿子,种着36亩地,四个孙子,一个在金昌工作,三个还在上学。儿子、儿媳妇都没有出去,在家里忙种地。说起儿子,李武年满是失望,他只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孙子身上。年前羊价高,他将140多只羊卖掉了,如今剩下了90多只。李善年家也同样,他如今只有20只羊了。除了他们两家,大多数村民仅养几只羊来吃肉。没有草场,也没有可以腾出来的人来放牧。“现在村子里的羊数量只有最多时候的10%。”当了多年村干部的李武年说。因为生态的恶化,村子最多时候的2000多只羊剩下了他们兄弟俩的一两百只。他在2008年将家中所有的骆驼卖掉,原来有200多峰骆驼的往致村如今只剩下5峰骆驼。“有车了,不需要拉骆驼(靠骆驼运送)。”另一方面,骆驼的价格并不高。

“如果有草地,羊的繁殖特别快!”兄弟俩感觉现在的日子好多了,每年至少也有两三万块的收入,足够吃穿用,如果植被能好转,他们的羊能增加,他们会更加高兴。

说话间,起风了,沙漠的风来势凶猛,将吉普车吹得东摇西摆,黄沙打到车身劈啪作响。车最终在不断的紧急刹车中毁坏。

羊躲到更远处的大沙丘旁避风,这让两位老人很是恼火,他们扔掉烟头,站起身来,俯身捡起干粮袋,拍拍屁股,一个朝北,一个朝南,向各自的羊群走去。

“孙子辈能出去就不留了”

从草滩到村庄,即使有风推着行走,也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往致村仅剩下19户,常住村子里的几十个人。自来水去年到了村里,确保了他们的饮用水。灌溉地用一部分红崖山水库的水,大多数靠打井抽取地下水,从二十多年前水位两米到现在水位达到十几、二十米。望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李善年说:“孙子辈能出去就不留了。”

原来有着800多人的往致村迁移走了一半人。往致村5队全都是李姓同族,60岁的李科年说他家里算人口9人,实际在村子里的仅3人,是他的母亲、他和老伴。“我们队里的人彻底迁到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的有几百人,比我们队里现在的人多。”

“全在这里过不上好日子!”李孝年的两个儿子已经到新疆鄯善县打工十多年了,都在新疆成家,不再打算回来。66岁的李孝年和爱人姚金花两个人耕种着家里的地。

往致村5队前几年一直传言要搬迁到新疆去,后来再无消息,近两年又有往蔡旗乡搬迁的说法,也未见正式通知。李武年说:“没地方去!”

杨秀花家今天很热闹,院子里坐满了人,彼此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即使是狂风大作,也难以打断他们的谈笑。农历七月上半月在当地称为“鬼节”,是祭祀家族逝者的节日。亲朋好友往往相约一个日子,共同回老家扫墓,同时也是一个相聚的理由。从下午到晚上11时,他们家的大门一直大开,院子里的灯光从大门透出来,让偶然过往的村民羡慕不已。

杨秀花今年四十八岁,在村子里算是很年轻的了。她指着座无虚席的院子说:“这三十多口人,全是我们家族的近亲。”亲戚们都不住在村子里,有的住在附近的村庄、县城,有的住在更遥远的地方,如内蒙古。没有重要的事情,平时几乎很难相见。杨秀花有一儿一女,儿子在上大学,女儿技校毕业后在金昌工作。“别看这满屋子的人,走了之后又只剩下我们两人了。”她有一些淡淡的伤感。

“留下来的基本都是50岁以上的老人。”下午5时许,在姚金花感叹岁月流逝中,风沙大了起来。

风大概有六七级,夹杂着黄沙,行走在路上顿感不便。66岁的李孝年不以为然:“这样的风沙不算大,在我们这里几乎天天都有。”因为足够强烈的日照,民勤的瓜果香甜。李孝年催促姚金花将一个西瓜切成两半,端来一盘子馕,将馕碎在瓜里,吃起了民勤人爱吃的西瓜泡馍。

从春天至今,民勤滴雨未下,这让李孝年很是惊慌。“不仅不下雨,44℃的高温天气持续了近十天,这是我这辈子没见的事。”民勤的极端气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除了向日葵,小茴香也是当地的主要经济作物,各处都有大量种植,极端气候使小茴香也减产。

通常情况下,当地庄稼从播种到收获,需要浇灌四五次。但如今,政府提供的水量仅够浇灌两次。当地每人每年按照150元/人的标准来收电费(因为大都靠抽取地下水,政府通过限制电量来控制农民的抽水量)。李孝年家一共耕种了五个人的土地,每次收费750元。

“政府限制电不让抽,但是我们不能让庄稼死掉。”一位村民说,他们通过私下和电工协商,晚上偷偷放水灌溉。

21时不到,李孝年就从大门里面上了锁,躺在炕上看电视。电视上演《刘巧儿》,姚金花看得很起劲,索性下炕坐在沙发上看。但是李孝年感觉一般,不时睡着打鼾,然后在风沙敲打玻璃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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